30年前的「替代世界」,今天的「metaverse」

我在1991年寫過一篇探討「替代現實」,也就是「在虛擬世界中建構真實生活」可能性的論文;而最近又變成話題的「metaverse」虛擬世界,在我私心看來,似乎就是當年的想法用現在的科技實現,有點老淚縱橫的感覺;然而,心中也有些不安。

前一陣子提到,我的畢業論文跟「無線通訊對社會的影響」相關:

F大叔的日常通信
被外送改變的未來
想起來一件事。 先前提過,我在1992年寫的論文,談的主題就是「遠距工作與廣域無線網路對企業組織的影響」。 除了企業組織相關的部分之外,當時有個小推論是說:如果未來因為廣域網路(就是後來說的3/4/5G)發達、因而遠距工作比例增加,那麼對道路和通勤運輸工具的依賴程度可能會降低,從而影響日後相關部份的都市規劃。 不過至少在台灣,現在大家因為疫情(但網路也算發達了)開始在家工作之後,汽車對於市區道路的需求確實減少了;但卻多出了一個當時沒想到的因素:網購物流與餐點外送。 前幾天跟朋友聊到,疫情期間很多行業蕭條,但路上快遞和送餐的車子反而越來越多,生意甚至曾經好到塞車;除了因為生活因素,把跑外送當作過渡時間工作的人變多之外,就是大家因為不太出門,所以許多民生消費都更加依賴外送服務。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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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其實我畢業前還有個小專題,寫的是「alternate reality」(替代/第二現實),也就是「在虛擬世界建構真實生活」的可能性、以及對真實世界的影響。

原文已經消失在當機歷史的洪流之中,後來我才寫了〈真假難辨的「第1.5世界觀」〉等幾篇短文講這件事情(連結文末有參考文章列表):

吐納商業評論 | Tuna Business Review
Facebook的AR:真假難辨的「第1.5世界觀」/傅瑞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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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最近又變成話題的「Metaverse」虛擬世界,在我私心看來,似乎就是當年的想法用現在的科技實現,有點老淚縱橫的感覺。

但仍然還是有我擔心的事情:如果這樣的世界真的出現、也具備了部分真實世界的功能(工作、賺錢、甚至結婚等等),能不能避免真實世界的國族問題、政治爭端、課金競賽(只要金流跟真實世界連結,這一點就很難避免)等等問題?

理論上(至少我當時的想法是這樣),替代世界的出現,一部分目的可以是為了解決這些「舊世界」的問題:

不管你在真實世界中美醜貧富、社會階級、國籍立場如何,在這個從零開始的新世界中,每個人都應該得到一個平等的起點(甚至是自己希望的「來世」)。

即使不能翻轉你在真實世界中的現況,至少有一個讓你可以獲得公平對待、也能與人公平競爭的地方,得到一些心理上的彌補;而代價就是你從珍貴的、對每個人都公平的24小時中撥出的時間、以及或多或少的「門票錢」。

不過以現在在主推「Metaverse」的廠商、以及他們的計畫看來,雖然現在的技術層次、視覺效果、商業模式、以及實際執行的細膩度,當然都遠超過我在想這件事情的時代,但我對於「公平的新起點」這件事情,其實是悲觀的。

未來在這個新世界中,語言、國族、立場、財力恐怕還是無法跨越的鴻溝;願意花大把鈔票的人、或是投入許多活著的時光在裡面奮鬥的人(但代價是真實世界的時間),才能在虛擬世界中開跑車、買私人飛機。

在真實世界中沒有主流優勢的人,在虛擬世界中恐怕還是沒有。道理很簡單,對於商業營運(這個世界)的公司而言,你的MAU(每月平均金錢貢獻度)還是最終極的指標,而不是你的MEU(每月奮鬥貢獻度)。

以下是突發奇想:如果因為有商業營運而不平等的世界,在網路上會不會如同「暗網」一樣,有一個以開源方式經營、(理論上)貫徹自由平等博愛、每個人都受到(我的)理想中對待的「地下世界」?

而這個「地下世界」會不會有某種秘密通道,跟企業經營的「商業世界」彼此連結,變成一種平行但有時候彼此各取所需、但有時候又會彼此革命或攻伐的關係?

這大概就是另外一本科幻小說的題材了,但說不定將來真的會發生。